编者按:近日,《国资报告》6月刊“跟随足迹看变化”专题刊发了《中国电科产业基础研究院:从池塘游向大海》深度报道文章,介绍了习近平总书记考察调研产业基础研究院三周年来,产业基础研究院进一步瞄准国家战略需求,系统布局关键创新资源,不断在关键核心技术上取得新突破的突围之举。

北京时间 2026 年 5 月 11 日,文昌航天发射场,长征七号遥十一运载火箭托举天舟十号货运飞船直冲云霄,发射任务圆满成功。
从嫦娥探月、天问探火到神舟飞天,一次次大国航天任务的精准落地平稳运行,背后离不开一颗颗“中国芯”的硬核支撑。
作为我国半导体产业的重要发源地,中国电科产业基础研究院(前身为中国电科十三所。以下简称“产业基础研究院”或“十三所”)深耕半导体领域七十载。其自研自产的射频芯片、微波组件等核心产品,持续保障各类航天器“飞得稳、对得准、听得清、望得远”,全程护航数百次重大航天发射任务。

产业基础研究院是我国半导体产业的发源地之一。在漫长的岁月长河中,产业基础研究院始终致力于在服务国家战略中锤炼核心本领。党的十八大以来,特别是近几年来,产业基础研究院进一步瞄准国家战略需求,系统布局关键创新资源,发挥产学研深度融合优势,不断在关键核心技术上取得新突破,走出了一条从跟跑、并跑到局部领跑的产业突围之路。
目前,产业基础研究院建立了从芯片材料、设计、工艺、测试到封装完全自主创新的技术体系,形成了从芯片、组件到集成微系统的产品供应链。具体来说,通信用氮化镓芯片市场占有率连续三年稳居全球第二,陶瓷材料与封装技术领跑国内行业;新能源汽车碳化硅功率器件装车量超 600 万台,成为国内头部车企核心供应商;CW 激光器、EDFA 泵浦芯片等多项国外垄断技术,逐步实现自主突破、国产替代。
“70 年来,我们先是在小池塘里学游泳,然后去大江大河里历练,如今要勇敢奔赴全球产业竞争的广阔大海。”产业基础研究院常务副院长、中电国基北方有限公司总经理崔玉兴说,产业基础研究院将持续锚定国家战略需求,深耕核心技术、集聚优质人才、完善产业生态,在半导体自主创新的星辰大海中持续突破,为我国芯片产业自立自强持续注入硬核力量。
芯片行业“啼晨鸟”
随着人工智能、新能源汽车、商业航天、低空经济等新兴产业的加速发展,全球对各类半导体芯片的需求日趋旺盛。
半导体芯片是一个庞大家族。大致可分为逻辑芯片(GPU、CPU 等)、存储芯片(内存、闪存)、功率芯片(MOSFET、IGBT、碳化硅)、模拟芯片(放大器、传感器、负责通信的射频芯片等)。从生产流程来看,芯片产业则包括 EDA(工业软件系统)、设计、材料、制造、封装测试、设备等环节。
无论哪种芯片,在各类高精尖产品中都具有重要地位。为高端产业发展强“芯”,是几代国人的夙愿。
我国半导体研发始于 1956 年。当年,国家出台《1956—1967 年科学技术发展远景规划》,将半导体技术列为四大紧急攻坚领域之一,正式拉开我国半导体科研攻关的序幕。

与此同时,国家统筹调配全国半导体领域优质人才,系统化培育专业科研队伍,为十三所奠定了多领域研发格局,也开启了我国半导体产业化研究的先河。
得益于国家的大力支持,这里诞生了半导体领域的多项国内第一:1956 年联合研制出我国第一只晶体管,仅滞后美国贝尔实验室 9 年;1965 年产出国内首块实用化硅集成电路;1977 年成功研发第一只砷化镓微波场效应晶体管……十三所一次次突破填补了国内技术空白。
正因为如此,十三所被誉为我国半导体产业的“啼晨鸟”。
尽管如此,受长期国外技术封锁、产业基础薄弱等因素制约,在新世纪之前,我国半导体产业与国际前沿的差距逐步拉大。
但是,十三所科研团队从未停下攻坚脚步,一代又一代科研工作者默默深耕、蓄力蓄势,为后续产业突围积蓄力量。
2000 年以后,国家持续加大国防工业与高科技产业投入,我国芯片产业迎来了新一轮发展契机。十三所也开启了转型升级、追赶超越的新征程。依托国家专项投入的 2 亿元,一条全新的现代化生产线在这里落地投产。彼时,十三所年产值仅 2 亿元左右。
“从 2003 年化合物半导体产线投产,到 2010年实现扭亏,2013 年产业化突破,近十年蓄力,步步艰辛。”崔玉兴亲历了这场漫长的突围之战。他回忆说,投产初期,团队仅有 60 名员工。大家全程对标国际先进水平,在摸索中学习、在攻坚中突破,熬过了技术薄弱、产能不足、市场受限的艰难蛰伏期。
十年磨剑,终破困局。如今,这条生产线已汇聚600 余名员工,其中有研究生学历的超三分之一,年产值突破 20 亿元,实现了质的飞跃与量的倍增。“从最初对标追赶,到如今多项产品指标比肩国际、部分领域实现领先,多年的深耕让我们站稳了脚跟。”崔玉兴感慨道。
在长期攻坚实践中,十三所摸索出适配我国化合物半导体产业发展的突围路径:对于国内外差距较大的核心领域,一定要坚持“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循序渐进突破技术壁垒,逐步摆脱对外技术依赖。
十三所在芯片领域的加速成长,为我国高端装备制造领域跃迁发展提供了有效助力。
比如,我国某一高端装备曾高度依赖单价上千元的进口高端芯片。十三所的该款产品投产后,国外企业大幅降价。目前,十三所推出的新一代产品,价格不到百元,这为我国相关装备的批量生产大幅降低了成本。
军民协同双向赋能
长期以来,十三所以射频类化合物半导体芯片为主营产品,主要服务于国防军工与国家重大战略工程。
近年来,得益于自身技术实力的不断提升,以及国际局势等因素的影响,十三所开始大力发展民品产业。同时,同样受国际局势等因素的影响,一批应用端的头部企业开始采购十三所等国内企业的射频芯片等产品。

供需两端双向赋能。下游企业严苛的品质要求,推动十三所不断提升产品成品率与性能稳定性。与此同时,民品技术迭代的成果反向赋能军工产线,形成了“军工筑基、民品赋能、双向融合、协同提升”的良性循环。十三所正式迈入军民深度融合、自主创新提速的全新发展阶段。
如今,十三所在夯实自主保障能力的同时,持续带动产业链上下游协同升级、共同突破,深刻重塑了核心芯片产业的竞争格局。
回望这一逆袭突围之路,崔玉兴总结出了二十字原则:“技术先行、市场牵引、夯实基础、探索新域、融合发展”。也就是要始终锚定国家战略、紧贴市场需求。“下游龙头企业的市场化需求,是我们创新的不竭动力,紧跟市场、贴合产业,才能持续突破、持续成长。”崔玉兴说。
为了更好把握产业前沿、抢抓发展机遇,十三所建立常态化研讨机制。每两个月围绕国家产业规划、国际技术前沿、市场刚需痛点开展专题研讨,精准布局新兴赛道。
同时,依托人工智能技术赋能,十三所实现了生产模式的颠覆性升级,将传统事后检测模式优化为生产事中实时干预,让产品参数精准匹配预设标准,大幅提升成品率与产品一致性。目前,该智能生产系统正在持续优化完善。崔玉兴说,未来不仅能实现内部产能提质增效,还将打造为标准化产品对外赋能,助力全产业升级。
在自我突破的同时,十三所主动扛起行业引领责任,依托技术、市场、资源优势,托管中国电科四十六所、四十七所、四十九所,通过技术输出、资源整合、市场共享、管理赋能,推动兄弟单位协同发展。
2019 年 12 月,以十三所为主体的中电国基北方有限公司揭牌成立;2022 年 9 月,中国电科产业基础研究院正式揭牌,与国基北方实现一体化运行、一体化发展。协同发展格局下,几家被托管单位发展质效显著提升,产业集群合力全面释放。
聚力人才夯实核心竞争力
从射频半导体、陶瓷封装的传统优势领域,到电力电子、光电子的全新赛道,研究院的产业布局持续拓宽。总体看,上述产业方向均属于全球范围内的完全竞争领域。人才,是决定竞争结果的关键性因素。
从传统事业单位到现代化产业公司,再到布局资本市场,产业基础研究院持续深耕人才体制改革,持续探索适配科创企业的人才激励模式,以人才活力激活产业创新活力。
20 世纪 90 年代,产业基础研究院经历过发展低谷。受地域、体制、薪资等因素影响,成熟人才流失严重,优质应届毕业生引进困难,人才短板一度制约产业发展。
对此,崔玉兴直言:“事业留人、感情留人、待遇留人。说到底,待遇是留住人才的基础。”

随着民品业务规模化发展,产业基础研究院持续优化薪酬体系,彻底扭转人才引育困境。比如,在四十七所任职期间,崔玉兴通过优化薪资待遇、完善激励机制,当年便成功引进二十余名吉林大学、大连理工、哈工大等名校优秀毕业生,打破了人才引进困难的境地。
为进一步打造企业与员工发展共同体,依托成为“科改示范”企业的政策机遇,产业基础研究院推动旗下中瓷电子于 2021 年在深交所成功上市。早在2009 年成立之初,中瓷电子便推行了骨干员工持股机制,为留住核心技术人才、稳定科研团队筑牢了根基。
上市之初,中瓷电子主业为电子陶瓷系列产品研发、生产和销售。上市后,中瓷电子通过资本募资,整合收购十三所旗下博威公司、国联万众控股权及氮化镓射频芯片核心业务资产,构建起“电子陶瓷 +半导体器件”双轮驱动的业务格局,形成“技术突破 + 资本赋能”的高质量发展模式。
通过上市,人才激励和布局优化的双重红利持续释放。数据显示,2022 至 2025 年,中瓷电子净利率从 11.39% 提升至 19.55%,累计增长超 8 个百分点;2025 年实现营收 28.78 亿元、净利润 5.63 亿元,持续稳健增长;2026 年一季度业绩再创新高,单季营收 10.99亿元,同比增长 79.05%,净利润 1.93 亿元,同比增长 57.32%,展现出强劲的发展韧性。
通过上述改革,产业基础研究院形成了“研究院所攻坚前沿技术、产业公司落地产业化”的良性布局。前瞻性、高风险科研项目由研究院所深耕突破,成熟技术、规模化产品交由产业公司市场化运营。核心骨干持股等激励机制,已充分激活产业板块发展活力。
同时,产业基础研究院也清醒地认识到,基础研发是企业的根基。针对科技创新板块一线研发人员的长效激励机制仍需持续完善。“基础研发周期长、投入大、见效慢,如何为科研人员的长期坚守提供稳定保障,让核心团队共享技术突破、产业发展的红利,是我们需要长期探索的重大课题。”崔玉兴表示。
